栗在山将军等回忆：宣化店与中原突围

发布日期：2025-11-30 17:07    点击次数：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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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在山将军

宣化店与中原突围

肖健章、栗在山、郑绍文等回忆 王乱记撰写

宣化店是位于鄂豫两省交界处礼山(今大悟)县境内的一个小镇子，居住着百十户人家。灰瓦片盖顶的房子，油漆剥落的门面，石砌的高低不平的街道，到处都凝聚着历史的风烟。站在“T”字形的街口环顾，四周群山起伏，逶迤相连。竹杆河像条弯曲的带子从万山丛中飘来，紧傍着小镇流过。一条随山势起伏弯延的砂石公路沟通鄂豫两省，通往武汉。在《二十四史》问世以前，这个小镇子并不见经传，但在抗战胜利后的解放战争初期，这里却一度成为国共两党逐鹿中原的焦点和全国人民关注的中心。当年，作为解放战争之序幕的中原突围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一、一纸密令震动了全国

抗日战争胜利后，由原新四军第五师、八路军三五九旅和河南军区部队组成的中原军区，根据国共两党所达成的“双十协定”的有关条款，奉命进驻宣化店，集结部队待命，国民党当局却先后调集30万大军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以至把中原军区的6万部队包围压缩在以宣化店为中心的狭小地区之内，以待时机成熟便聚而歼之，进而夺取中原乃至全国。在经过一番紧张的布署之后，蒋介石于1946年4月下旬密令其各部：统一在5月4日至9日对宣化店发动总攻击，一举围歼中原部队。中原军区获取到这一情报后火速电报中共中央，一时间震动了延安、北平、重庆以及全国。

延安。一直关注着中原局势变化的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接到中原局的电报即与朱德、刘少奇等研究决定：以中共中央发言人的名义发表声明，揭露制止“这一重大流血阴谋”，并郑重指出：“如果国民党当局竟纵容国民党内挑战分子挑起中原的血战，则中国共产党不能不认为中国全国范围的内战，已由国民党方面再一次发动。其一切后果，均须由国民党当局负其全责。”

北平。率中共代表团在军调部与美蒋代表进行和平谈判的叶剑英，对参加代表团的来自中原解放区的谈判代表聂洪钧和栗在山指示说：蒋介石决心大打，辰微(指5月4日)即开始行动，大举围歼中原部队，你们立即乘飞机去延安，向党中央毛主席汇报情况。

重庆。率中共代表团参加政治协商会议的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在5月1日晚与“三人小组”的国方代表徐永昌举行会谈；并举行记者招待会，公开揭露了国民党当局欲围歼中原部队的阴谋。随之，周副主席便奔走于重庆、南京与武汉之间，呼吁协议停止内战，并向美蒋代表提出了共同视察宣化店，召开军事调停会议的建议。在舆论和全国人民要求和平的呼声中，国民党方面只得暂时停止了围歼中原部队的计划，同意了周恩来的建议。

5月8日下午，由国共两党和有美方代表参加的军事调停会议——即“宣化店谈判”——在宣化店竹杆河西的原湖北会馆举行。参加调停会议的各方代表和有关人员分别是：国民党方面徐永昌的代表王天鸣(国民党武汉行辕副参谋长)、美国方面的代表白鲁德(军调部执行处处长)、共产党方面由周恩来带领中原军区司令员李先念和中原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震参加；此外还有军调部驻汉口第九执行小组、驻宣化店第三十二执行小组的各方代表和武汉各报记者等，共计40余人。这次“调停”，在会议桌上取得了一定成果，并且在汉口杨森花园签署了关于停止中原军事突围的《汉口协议》。但是，第三十二执行小组国民党方面的代表陈谦酒后吐真言，对第九执行小组的共方代表马寒冰说：“总裁是决定要消灭你们的。现在搞的不过是缓兵之计，哪里有什么和谈呀!”

二、加紧准备突围

5月16日，一列灰黑色的“闷罐车”从广水车站出发，沿着平汉铁路向北开去。

车内闷热，但却充满欢笑，躺的、坐的、站着的都是中原部队的伤病员、眷属及医护人员等计一千多人。他们是根据《汉口协议》中关于“同意中原军区伤病员及眷属和照顾伤病员的医护人员共一千名，由广水乘火车北上，运送至安阳转移晋冀鲁豫解放区”条款之规定，乘上这趟列车的。为保证此条款的切实执行，还根据周恩来副主席的提议组成了由国共两党和美国方面参加的“三人护送小组”，负责监督处理一应事宜。

一路上关卡道道，哨兵林立，密集的集团碉堡和道道封锁线，接连从眼前掠过，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战争气氛。火车到安阳停下，有人正准备下车透口气，“三人护送小组”的共方代表张文津忽然大喊：“危险!”

原来，国民党部队一路上制造事端未遂，就在安阳这最后一站设下了陷井：在车站两旁埋设地雷，在高处架起机枪火炮，一旦有人下车踩响地雷便一齐开火。多亏一路上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张文津这一声大喊，才使得这场惨剧得以避免。

经过反复交涉，列车终又启动，继续向北开去，只走出四五公里远就进入了华北解放区。早已等待接应的华北部队、民兵和乡亲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抬着担架拥上来呼喊：“同志，辛苦了!”“北上的战友们，热烈地欢迎你们!”

为了免得首长惦念，张文津一完成任务便随车回返。在宣化店，李先念听了张文津的汇报说：“这一下我们可以轻装上阵，拼他个鱼死网破了!”说罢即下令，加强准备突围!

三、“樵夫”与武装侦察班

东山至柳林车站一带。

位于宣化店以西的东山，山石嶙峋，竹树繁茂。在啾啾鸟鸣声中，有两个腰别板斧、肩杠冲担的樵夫沿山路走来。一路很少说话，只是留神地左顾右盼。头顶六月骄阳来到一片偌大的密林中时，走在前头的一个樵夫擦把汗说：“占魁，这儿绿荫遍地，凉风习习，好不舒服，可真是个集结部队的好地方！”

另一个樵夫点头道：“嗯，藏个万儿八千的没问题。”

原来这俩樵夫并不是打柴人，而是根据李先念的指示，三五九旅侦察科派出的侦察员何占魁和王大刚，此行的任务是选择部队集结点和突围路线的。当他们从密林中走出时，每人挑上了一担柴。

从东山顶上流下的一道小溪出现在眼前。流水淙淙，水清见底，一路蜿蜒着向西流去。何占魁和王大刚挑着柴担跳下溪流，淌了几步，又说：“水不深，流不急，部队可以从这走。”“对，除了骡马以外，迫击炮重机枪都可以通过。”

小溪穿过平汉路下的涵洞，流入路西的东双河。行走在溪中，可以听到国民党哨兵的说话声，通过溪岸边的土堤向上望去，可以看到国民党部队所修的碉堡。因为路西已经派去了其他侦察员，走到涵洞附近时，王大刚问道：“何参谋，咱们还往前走吗？”何占魁把柴担换个肩说：“走，咱们的柴还没卖出价钱呢!”片刻后，何占魁和王大刚歇在了小泽和东双河的交汇处。平汉路碉堡上的敌哨兵以为那是两个樵夫，只瞟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几乎在此同时，十三旅旅长周志坚派出的一行12人的武装侦察班，正站在戴家庙山上进行侦察。放眼望去，在山脚下的平汉路东侧分布着敌人的5个集团工事，大小碉堡计有15个。平汉路西侧有一道宽约300米的河道，那便是东双河。从河对岸的何家店不时传来军号声，显然驻有部队。在山的南端和北端，便是柳林车站和黄庄，原为国民党整编第六十六师在平汉路上的重点防御地段，不知近来有无变化。观察良久，作战参谋曹明刚一挥手说：“还没嗅到铁路味儿呢。走，再往前靠靠!”

借着地形地物的掩护来到山脚下，从五六十米外的集团工事里传来了喝五吆六的打牌声。曹明刚使个眼色，两个战士立即行动，不大一会儿捉来一个“舌头”。曹明刚命人取出这“舌头”口里的一团乱麻，道：“我们是李先念李司令的部队。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保障你生命安全!”“舌头”四下看看，不由得点了点头。

“你们部队的番号？”

“整编十五师一三五旅四O四团二营六连。”

十五师？这说明敌人又增加兵力了。曹明刚略一寻思又问：“什么时候调来的？”

“昨天。”

“柳林一带的兵力？”

“一个团。”

“分布情况？”

“团部设在柳林车站，何家店驻有两个辎重连，其他的都在平汉路两侧的碉堡里……”

入夜后开始火力侦察。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打出去，戴家庙山下枪声大作。随着曹明刚手中的冲锋枪继续喷吐火舌，所暴露出的火力点都变成一个个符号，被标到了作战地图上去。

四、一支“红金”香烟

汉口。

位于汉口岳飞路的四川味腴餐厅二楼雅座，笑语欢声，杯光交错。中原军区驻汉办事处少将主任郑绍文和副主任吴德峰正在这里请客。被宴请的客人是美新处处长福斯德、美新处中文部主任张同、图片部职员陈枫和邹荻帆等。作陪的是军调部驻汉第九执行小组的共方代表马寒冰。这是一次标准的社交宴会，只是“彼此见见面”“聊聊”而已。但是，到尽欢而散送客出门的时候，马寒冰却暗暗地握住了陈枫的手。原来，陈枫和邹荻帆并不是美新处图片部的普通职员，而是中原军区汉口情报网的地下交通。一刹间陈枫悟到：今天郑主任亲自出面请客，必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否则，在宣化店战事月趋尖锐复杂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举行这种宴会的。想到这，陈枫也暗暗用劲握了握马寒冰的手。

几天后，身着戌装的马寒冰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设于原隆茂洋行的图片部，一见到陈枫就说：“陈先生，我们想要些图片资料。”

“好，好。美新处处长办公室已经关照过了，所有的图片资料都对你们大开绿灯!”

分手时，马寒冰悄悄地对陈枫说道：“你赶快设法通知岳建中，今晚8点到办事处去，吴德峰同志要与他面谈。”

岳建中是另一个地下交通。当晚八点，他西装革履，还特意戴上一副眼镜，准时来到了德明饭店东二楼。坐在服务台旁装成茶房的一个特务打量他一眼问道：“你找谁？”

“我是《武汉日报》的!”岳建中傲慢地斜那特务一眼，进了中原军区驻汉办事处吴德峰的房间。

“形势越来越严重了。”吴德峰一握住岳建中的手就说，“这次请你来，是根据军区首长的指示，研究一下新的情报传递方法。以后，你们从刘绵同志那取到情报就交到陈枫那去，由我们派人到图片部去取，然后利用合法身份直接送到宣化店去。只有这样才能争取时间。再说，我们以要图片的名义去取情报，国民党可能以为我们想同美国人打交道，一下子也想不到这方面来。”

“好，这比通过江汉军区要快多了，也安全些。”

打入国民党武汉行辕机要室的中尉课员刘绵，这天校对文件时大吃一惊。原来这是刚刚拟就的一份关于“围歼”中原部队的绝密文件，不仅有军队的数字、番号、兵种、武器装备、驻防地点、作战计划，而且还有军用电报密码、随军特务名单、军运计划等等。敌人这不是要动手了吗!刘绵想到这忙四下一瞟，见没人注意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气。接着便设法复制了一份，通过直接领导自己的武汉地下党负责人刘实交给了岳建中。岳建中将情报抄在一小张极薄的纸上，卷到了一根“红金”香烟里去，到了约定的时间，马寒冰又来到图片部。陈枫笑脸相迎，“啪”地打开烟盒说：“马先生，请抽烟!以后还要劳您的大驾，在福德斯处长面前为兄弟多美言几句哩!”

“好说，好说!”

马寒冰从烟盒中取出那支混夹在“大前门”中的“红金”，衔在了嘴上。

在中原军区驻汉办事处，吴德峰看了这份情报说：“十万火急，快送往宣化店!”

五、南辕北辙

6月16日，蒋介石在南京向国民党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下达围歼中原部队的密令，大意云：从6月26日起开始运动集结兵力，缩小包围圈，各部统一于7月1日对宣化店共军发动总攻击。如聚歼不成，其必向东突围。故此命令：将总兵力的三分之二摆在第—线突击，另三分之一的兵力摆在安徽阜阳至舒城一线，准备堵击。发起总攻之后。务必在48小时内聚歼中原共军，在中原地区创造出一个惊天动地之奇迹。为达成此举，特着令武汉行辕部队均归郑州绥署指挥。

刘峙接此密令后，即召参谋长赵子立商议，言说早在今年3月的绥靖会议上就已制定了使用优势兵力，将李先念主力围歼在宣化店地区的计划。经个几个月的苦心经营，各部队均已到达指定位置，在李先念部周围建立起了不可动摇的活动堡垒。如今总裁密令已下，正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说罢即令赵子立制定具体作战计划。

其实，在此之前的四五月间，聂洪钧和栗在山奉叶剑英之命从北平到延安汇报的时候，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就已经做出了中原主力部队往西突围的决策了。当时，毛泽东还风趣地对栗在山说：“啊，你叫栗在山，你'立’在山上打游击啦……”

六、迎着黎明的曙光

宣化店，中原军区司令部作战室。

深夜，烛光映照着挂在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映照着李先念、郑位三、陈少敏、王树声、王震等中共中央中原局和中原军区领导人的面孔。一个作战参谋站在地图前，介绍过国民党部队步步进逼的情况又说：据悉，刘峙正在拟定作战命令。还有，刘峙为便于就近指挥，不日将从郑州南下，在驻马店设立指挥部。

李先念听到这里说：“好呀，他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就好好较量较量吧!”

大战前夕的这次中原局和中原军区联席会议，根据党中央的指示最后确定的突围部署为：主力部队分做南北两路向西突围。北路又分为两支，其中李先念率军区机关和第二纵队的十三旅、十四旅的第四十五团为一支；王震率三五九旅和军区警卫团、干部旅为另一支。这两支部队突破平汉路后向川鄂陕边界地区转移。南路由中原军区副司令王树声率第二纵队(欠一旅)和十五旅的第四十三、四十四两个团，突破平汉路后直插鄂西北的武当山区，然后在那里开辟新的根据地。而一纵一旅则由皮定钧率领，掩护上述两路主力部队转移，完成任务后即向东突围，到苏皖解放区去与新四军主力会合。河南、江汉、鄂东等3个军区的独立旅和地方武装均化整为零，在原地坚持游击斗争；并决定：将这一突围方案立即电报党中央。

会议结束时天已破晓，李先念等迎着黎明前的曙光走出作战室。

七、频传的电波

6月19日，中共中央电示各中央局：“观察近日形势，蒋介石准备大打，恐难挽回。大打后，估计6个月内外时间如我军大胜，必可议和。如胜负相当，亦可能议和。如蒋军大胜，则不能议和。因此，我军必须战胜蒋军进攻，争取和平前途。”并专电中原局：“蒋决定大打，你处须随时注意敌情，准备突围。”

20日，中原局电报党中央：“现处于严重包围之中，主力向西突围。”

21日，中原局再电党中央：“为争取主动，请允许在月底开始实施主力突围计划。”

同一天，刘峙下达了战斗命令。

22日，中央电示中原局：“同意立即突围，愈快愈好”“生存第一，胜利第一，预祝你们胜利。”

八、演戏与“探视”

阵阵枪声伴着一片片硝烟从山峦间腾起。6月22日，已经完成秘密包围的国民党部队开始了“缩小包围圈”的小型战斗。宣化店却依然沉浸在欢快宁静的气氛之中。部队照常训练，街上人来人往，参谋和警卫人员谈笑着从中原军区司令部走出走进，和平日一般无二。坐镇驻马店指挥围歼中原部队的刘峙接到报告说：看来李先念还未察觉我之意图，命令各部加紧缩小包围圈。

从24日起，宣化店以东的百雀园一带出现了大战前的迹象，中原部队川流不息地向东调动，并加紧抢修工事。但一到天黑，这些部队又悄悄开回原地，而一到天亮又急急地向东开去。原来，这是奉命掩护主力向西突围的一纵一旅在大施疑兵之计。不明底里的刘峙接到报告又说：共军主力必是想往东突围无疑。命令东线各部，加紧战前准备。

26日，在周恩来副主席与美蒋代表曾进行过谈判的原湖北会馆——此时已改为军调部三十二执行小组住的“国际招待所”——锣鼓喧天，管弦悠扬，原新四军第五师文工团和楚剧队正在这里联台演出传统戏《打鱼杀家》《反徐州》《古城会》等剧目。坐在前排的第三十二执行小组美方代表白罗素中校看得好不有味，还不时地鼓掌叫好。一个随行人员忽然走进剧场，对白罗素悄悄耳语了几句什么。白罗素听了大吃一惊，对坐在他身旁的共方代表任士舜说：“任先生，李司令现在哪里？他怎么没来看戏？”

任士舜略微一惊，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几天来国方部队不断向我进攻，李司令正在司令部忙哩!他怎么能来看戏呢？”

白罗素听了将信将疑，犹豫一阵还是决定要打个电话。电话打到军区司令部，耳机里传来鄂东独立旅旅长张体学的声音，言说李司令偶感了风寒，正在休息。白罗素说：“请转告李司令，鄙人马上带医生前来探视。”对方说：“不必了，李司令刚刚服过药，睡着了，我代表李司令深表谢意。”

其实，就在白罗素等走进剧场看戏前不久，李先念和郑位三、王震等中原局和中原军区首长已离开了宣化店，此时正指挥着突围部队向集结点秘密转移呢!为了防止突围大计被白罗素搅毁，张体学放下电话听筒就下令发报，火速把所发生的事报告给了李先念。李先念一接到电报就策马回返宣化店。当白罗素带着医生驱车赶到中原军区司令部时，李先念也刚刚躺在床上，此事日后被编成了个故事，题目就叫《李先念智斗白罗素》，至今乃在民间流传。

九、突袭柳林店，飞越平汉路

枪炮轰鸣，喊杀震天。就在宣化店演戏的这天黎明时分，以集结在东线的国民党第七、七十二、四十五、四十九等4个军向我发起进攻为起点，东线战斗打响。傍晚又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皮定钧指挥着一旅部队凭借着抢修起的工事和熟悉的地形地物，与进攻之敌展开英勇顽强地战斗和机动灵活地周旋，一直把敌10万大军死死地拖在了东线。

西线平静无战事，但分别由李先念、王震、王树声指挥率领的突围主力部队，在东线战斗和鄂东独立旅等部的掩护配合下，却先后集结完毕，完成了突围准备。

29日这天，雨过天晴，云蒸霞蔚。李先念顶着火辣辣的日头登上平汉路柳林店车站附近的东山，奉命先行选择突破口的十三旅旅长周志坚和三十七团团长夏世厚忙抢迎上来敬礼、报告。李先念手持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过柳林车站和柳林至黄庄车站一线的情况后下令：“以柳林为突破口，三十七团做前卫，打开口子以后即担任警戒任务，阻击黄庄之敌南下，掩护主力过路!”随后便去看望集结待命的部队。

在一片开阔的林间地带，李先念对他十分熟悉的部队亲切地点点头，就象每次打仗前一样地进行起战前动员，讲到激动之处时大声疾呼地说：“全国都在看着我们，各解放区的部队都在看着我们，党中央毛主席正在企盼着我们胜利!我们一定要胜利!一定要突破眼前敌人这平汉路封锁线!一旦前面的同志倒下去，后面的就要立即冲上去，就是爬也要爬出去!突破平汉路封锁线就是胜利!”

整个部队压低声音齐呼：“突破平汉路封锁线，我们一定胜利!”

这天入夜以后，天上繁星闪烁，地上草虫蛰鸣。晚八点，三颗红色信号弹升起，三十七团突袭柳林店车站，一举突破了敌人苦心经营了半年之久的平汉路封锁线。李先念指挥率领着军区机关和所属部队飞越平汉路，在夜色掩护和响成一团的枪炮声中向西开去。

几乎在此同时，王震指挥着三五九旅等部队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在李家寨车站一带劈开敌封锁线，也越过了平汉路。

两天后，王树声指挥率领的南路突围大军也在花园以西的王家店附近突破平汉路封锁线，向鄂西北方向开去。

此一举，亦即从1946年6月26日东线战斗打响，到29日北路突围大军飞越平汉路的中原突围——亦称“宣化店突围”-——打响了解放战争的第一枪，从而揭开了解放战争之序幕。（选自《孝感文史资料·第1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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